~開關 by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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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我去招惹他們的,你難道聽不懂國語嗎?」我這句話,幾乎把我聲帶的音量,調到了最大。
老公阿沃的臉,臭得像是死了幾個禮拜的死屍般,面無表情的坐在客廳的那端。
結婚了三年,我真的很難去解釋,我身上就是帶有桃花的這件事情。
「…我是沒有妳那麼受歡迎,我不懂…但,我覺得,妳還是要負責任……」看著阿沃平凡無奇的五官,卻說出了令我快要情緒失控的話。
「我,要,出,門,去,了……」我奮力的將我們付了三百萬頭期款的新房子大門,狠狠的甩下後,帶著無法平復的心情,前往我的目的地。
原本,今天應該是心情很好的一天,就因為那則簡訊。
「奇兒,明天早上上班我開車去接妳,好嗎?」這種曖昧不清的簡訊,就在我要出門前忽然收到。要命的是,就在我上廁所的時候,老公將手機拿起來看了內容。
明明就是一個上個月才到我們公司上班的新同事,明明就是只有在前幾天中午吃飯時,多聊了幾句的人,明明我就已經擺明了說,我有老公,我已經結婚,可是對方還是傳了簡訊來,這要我怎麼解釋。
「…結婚這三年來,你總是會遇到這種事情…這不是第一次,已經是第五次了…」阿沃看完簡訊後,立刻翻舊帳。
拜託,我真的很想說,這三年來的第五個!?你可知道,我在結婚前,這輩子碰到的追求者,恐怕已經破百了。
我和老公阿沃真的不同呀。
從我上國中開始,我的身邊就一直有追求者。同班的,隔壁班的,學長,或是學弟,甚至隔壁學校的,這種男人,一直沒斷過。
上了高中,進了大學,我總是要閃避掉許許多多這樣的邀約,尤其在大學時代,更曾經同時間有八個人追求我。
我知道這不是什麼拿出來說嘴的事情,只不過,老公阿沃就是個求學路順暢,但是感情路崎嶇的宅男,最後我選擇了他,當然是因為他對我很好,又很上進,但是,我身上帶有這麼重的桃花,卻是我怎麼說,他也不會明白的一點。
有時候,我會懷念起大學時期的那個男朋友貝爾。
當時的貝爾是籃球校隊的副隊長,人不但長得高,又帥,在他的身邊,總是圍繞著一群辣妹,貝爾一舉手投足,總是散發出不可思議的男人味,可以激發女生潛在的雌性荷爾蒙。
我和他就像是兩個世界上最受歡迎的人,很自然的相吸了。
當然,在交往的過程中,我擔心他,他擔心我,我們對彼此的行蹤,或是交友狀態,總是無法完全信任,也導致了畢業前的分手。
沒有劈腿,沒有爭吵,我們都知道彼此心中的不安,協議分手。
我知道,今天的同學會裡面,貝爾會來,我並不期待,只不過,在出門前和老公的爭吵,反而讓我有點想要和貝爾這樣同類型的人,分享心情。
畢竟,真正受到歡迎的人,並不多。
一路上調整好我自己的心情之後,我來到了同學會聚會的地點,那是一家美式餐廳。
「奇兒,妳來了…和以前一樣漂亮,不對,應該說比以前更漂亮了……」我一到達現場,當年的男同學個個都貼了上來,搶著坐在我身邊。
每個男生都試圖逗我笑,試圖讓我多看他一眼。
而人群之中,我看到了貝爾,坐在角落。
「奇兒,妳記得貝爾吧,妳看他結婚之後,整個人變得好平庸……」在一旁和我講話的是從前班上的大嘴巴珊珊。
貝爾看到了我,微笑之後,立刻就又轉過頭,和從前的男同學,聊著天,喝著酒。我看著貝爾的打扮,一身條紋的襯衫,黑色的西裝褲,平凡得有如在路邊隨處可見的上班族……
我的心,微微的下沉了些……也許我心中期待可以看見那個充滿魅力的校隊副隊長,只不過,失望感一閃即逝,取而代之反而是自己的驕傲感。
原來,一直保有魅力的人,只有我而已……
整場同學會下來,我雖然不時的用眼角看著貝爾,但我可以確定,他不但講話變得無趣,無法再掌控大局,也失去了當年的光采……
同學會結束之後,很巧的,大家三三兩兩走散,我和貝爾卻往同一個方向前進著。
「這麼巧,你也走這邊?」我說。
「對,去接我太太……」貝爾的眼神並沒有看著我,反而保持著和我有著 兩公尺 的距離。
「…這麼疏遠…?」我笑著問。
貝爾笑笑的不回答,繼續往前走著。
我想起了年輕時候貝爾曾經告訴我的話。
「奇兒,妳太美了,因此我們必須保持距離,不可以靠得太近…」當年貝爾說這話的時候,雙手是捧著我的臉的,他的話充滿了挑逗性,而在說完那段話之後,我們兩個就接吻了。
也許,貝爾現在是真的怕我靠近他,又吸引到他呢……
「聽起來真幸福,去接你太太…我早上才剛和我老公吵架呢,只因為一個男同事的簡訊……」我也一邊走著,一邊說著,不過,我逐漸的縮短了我和貝爾之間的距離。
兩公尺, 一公尺 , 五十公分 ,走到最後,我們大約是並肩而行。
貝爾就這樣沉默的走了十分鐘,終於開口。
「奇兒,妳的開關,該關了吧……」
「啊?」我一時之間,以為是關於什麼電器類的話題。
「妳的性荷爾蒙的開關,該關了……」貝爾又補上了一句,我才逐漸的了解他想要說的意義。
「什麼意思…」我停下了腳步,自然是因為,我認為他的這句話,和我老公早上的態度,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
貝爾也停下了腳步,回頭看著我。路燈照耀下的他,笑容非常迷人,一點都不輸給當年的他,只不過我不理解,整個晚上為何我都沒看見他這樣。
「結婚以後,我不單獨和女人吃飯,不單獨和女人散步,不主動講笑話逗女生,不和女生的眼神接觸超過兩秒鐘,講話時或是走路時和女人保持一定的距離,我不輕易觸碰到女人的手,不讓女人知道我懂什麼,或是擅長什麼……」
「這樣是什麼意思……」我站在路燈下,對於貝爾說的一切,感到了不悅。
「我關上了開關,或者應該說,我只選擇對一個人打開開關……」貝爾說話的同時,我看見了他的背後,有一個女人逐漸靠近。
「老公…」女人呼喚貝爾的聲音,讓我知道了她的身分。
貝爾回過頭,一把抱住了這個女人,這時候的貝爾,臉上甜蜜的笑容,那種魅力,大過了任何時候我曾經看過的他。
一瞬間,我懂了他的意思……面對他自己的太太時,貝爾才真正的打開了開關,一種全心愛人的開關。
「奇兒,再見……」貝爾摟著他的老婆,兩人甜蜜的離開了我的視線。
我獨自站在路燈下,回味著剛才貝爾的話。路燈閃閃爍爍著, 三兩 下之後,忽然,滅了……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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